2020-05-26

说说赌博的事儿(戒除赌博小说连载)

编辑/大成子

十三? 出征大岗

(二)我和了一把最大的麻将(下)

第一把的庄家不是我,是我的上家。我想尽快解决战斗,但又不能太惹眼,毕竟身边还有个潜伏者。码牌时我摆了十张牌。说实话我第一把根本就没想和牌,我的计划是先输给他们点,然后再赢回来,尽量逗起那几个人的赌兴,最好让他们输光后再想办法弄点钱来。我摆那十张牌纯属职业习惯,码牌时看见那几张在手边,便顺手为之,根本就没打算抓到自己手里,更没打算在色子上动手脚。

庄家也就是我的上家是当地税务部门的一个小科长,等码完牌后,那位科长右手放在麻将圈里说道:“我跑龙五百元,焊死。”所谓“焊死”,就是某个玩家每一把都要跑龙,既然每把都跑,就不往里放钱了,麻烦,这种玩法在当地很普遍。我见状便接着科长的话说道:“那我也焊死五百元。”要说这运气来了,还真是想不赢钱都不行。就那么巧,那位科长的色子打出了个7点,我的下家,那个蒙古汉子第二次又打出了个7点,两次相加是14点。这个点数,对于我来说是正宗的十六路,也就是说我摆的那十张牌正好抓进我的手。

我摆的那十张牌分别是,三个一饼,三个五万,两个白板,还有两个七条,就是这十张牌。很凑巧的是,我的下家,那个蒙古人,他麻将的最左边那摞码了一个白板和一个七条,最后跳牌时,我又抓到手里一个四万,这样一来,我的牌抓到手就上听了,听和三、四、六万,三、六万是小和,四万是大和。

再说那位倒霉的科长的牌,他的牌面也相当好,风剑之类的闲牌一张没有,打出个四万后就是一上一听(意思是吃一张或者进手一张有用的牌就听牌),如果不出意外,这种牌和牌的希翼非常大,可偏偏就出意外了。

科长的四万一出手,我的心思便急速运转开了,和还是不和,这是个问题。如果和,这是大和,要六千多元,第一把就和这么大,他十有八九是不会掏钱的,换做是我也会这样,噢,打一晚上的输赢也不过四五千元,你这一下子就赢我六千多,我把眼睛熬瞎了也赢不回来,玩什么啊玩,你一个人玩去吧。

可我要是不和,身后又有个人在那坐着,他的两只眼睛瞪得像铃铛一样看着呢,他要是看到我这天和的牌都不和,那毛病就更大了,肯定得怀疑我是和那个科长合伙打路子,蒙古人的脾气暴躁,说不清楚的话,就容易打起架来。我装作不知道自己和牌,蒙混过关也不行,连天和的牌都看不出来,再菜的菜鸟也不会出现这种低智商的错误。

怎么办?我在那里一边装模作样地摆牌一边琢磨,那科长却等不及了,他的牌好啊,有点着急进张,他就催我,你吃不吃(四万),不吃就抓。我这时计上心来,和。于是我期期艾艾地说:“我好像是和牌了。”科长的眼睛当时便睁大了:“地和?怎么可能,我打了这么多年麻将都没遇到过地和,你这第一把就能地和?”

这时坐在我身后看热门的那哥们站起来了,他用手指着我的牌大声说道:“和了,真和了,呜,这牌太好了,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牌,呜……”蒙古人在表达兴奋、惊讶、不满等情绪时,喜欢用“呜!呜!”的声音感叹,像火车在远方鸣笛一样。今天,这哥们实在是太激动了。

我把身后那哥们颤抖的手指头压下去,然后把牌三张三张地摆出来,你看哈,这是三个一饼,这是三个白板,这是三个七条,这是三个五万,这个四万单调,你点炮了!紧接着,我大声说道:“我地和了,这是最大的和,你要给我1280元。”

科长正认真研究着我的牌,听了我说的话,他眼珠转了转问道:“这地和我还真不会算账,要给你多少钱?”“1280元!”我斩钉截铁地说。他又问:“哪里有那么多,你是怎么算出来的?”我开始掰着手指给他算账:“你看,你点炮20元,庄40元,门清80,单调160,我门清和,320元, 你门清点炮,640,四家都没开门,正是1280元!”

科长沉吟了好一会儿,终于上了当,他说好,给你钱,便拿出了1280元给我。

我收好钱开始码牌,码了两张,我装作想起了什么,说道:“不对呀,我好像少算钱了。”科长有些心虚地问:“哪里不对?”我说没有算对对和啊。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说,哦是了,是没有算上对对和,那我还应该给你多少钱?我又掰着手指算了半天,算出他还应该给我1280元。科长迟疑了一会儿,又给了我1280元,他的脸上明显有肉痛的表情。

我接着码牌,码了四五张,我又想起了什么?一拍脑门说道:“不对呀,我还跑龙500元,忘记算了。”科长的脸色有些发青,不过他还是学着我的样子一拍脑门,爽快地掏出500元给我。我收起500元,又想起来不对了,科长还跑龙500元,也应该给我,于是科长又掏出500元。

要说这人啊,不要贪心是对的,科长他不是贪心,他这是图小便宜,正是这种占小便宜的心理,让他上了我的当。如果一开始我就算对了账,直接跟他要六千多元,那他肯定不会拿钱,找个理由就不玩了。可人都有占小便宜的心理,我故意算错账,让他觉得自己占了便宜,事实上打这种10元基数跑500元龙的麻将,一把牌正常的输赢就是一千多。科长少付了钱,觉得自己占了便宜,他却忘记了付钱这种行为本身,就是最大的吃亏。后面我跟他要钱时,他如果不给,我肯定不玩,那他这1280元就白掏了,一点赢回来的机会都没有了,掏吧,掏完这回,我就有下回。

继续说那把麻将。算清楚了跑龙钱之后,牌还没有码完,我第四次说出了不对,科长的忍耐限度也到了头,他大怒:“你怎么老是不对,还有完没完?”我心平气和地跟他算账:“您看哈,刚才算账时忘了算‘边和’了,您还要给我2560元。”科长一口咬定,所有的钱都算进去了,已经给完了。我则耐心地一笔一笔给他算账,并且大度地表示,不愿意给也行,但账一定要算清楚,俗话说赌博场上无父子,我不能和了牌不算账,该拿的钱不拿是赌桌上的大忌。我算清楚账,给不给是你的事,不给大家就当消费了,大家仍然是朋友,不能因此伤了朋友的感情,钱不常花人常在……

旁边的人看大家僵在了那里,便纷纷打圆场,最后商定,科长再掏出1280元给我就算完事,接着打下一把牌,谁也不准再提什么天和地和的事。这样看起来好像是我少要了1280元,其实我仍然是最大的赢家,因为我已经到手了将近五千元。

接下来的麻将过程就乏善可陈了,因为有了刚开始时的小争执,我和科长两人心怀芥蒂,尤其是科长,一直面沉如水,也难怪他不高兴,人家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九百多元,这一下子就被我赢了半年的工资,心情哪里好的起来。其他两人虽然竭力想活跃气氛,但蒙古人的幽默细胞天生缺乏,几次幽默未遂之后,便也就偃旗息鼓了。坐在我身后的那哥们根本就啥也不懂,整个就是有眼无珠的死点。我也不多话,只在手上抓紧干活,左和一把右和一把,一会儿就赢了三万多,那个倒霉的科长输的最多,他一个人就输了一万多,因为他就第一把牌最好,却放了一个重炮,从那以后再就没有缓过气来。一般人打麻将,如果手气较差,没跑龙的可能会选择跑龙转转手气,跑龙老也不和牌的可能会选择暂时撤龙,看看能否转转手气,可科长偏偏好面子,说焊死就焊死,输死也不撤龙。终于,他在输了将近两万元后,把牌一推,起身走人。

这次大岗之赌,我应该算得上是满载而归,现金赢了七万多,还有四辆摩托车。我把摩托车送给楚路一辆,回到家里又卖了两辆,剩下的那辆骑了不到三个月,就又输给了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