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音乐 (9)

二叔的花儿:奔逃的女巫,你等一等我,等一等我。二叔撕扯着嗓子。二叔放肆地呼号。无处都是花儿的开放。灼灼的花儿的开放。熊熊燃烧的野地。野地之中的野果。野果之上的天空。天空罩住了二叔。二叔放逐自己。靠着山根子的山歌和小道。在路上徘徊。在路上跟随着天色而沉寂。寂寞的天分。寂寞的根血。寂寞的清贫。发出号子的吊祭。发出号子的呐喊。女巫一路奔逃。女巫的方向在四周的方向。女巫头顶扎着头发。头啊,头发啊,深邃的黑啊。一阵阵的黑啊。混沌的季雨就下来了。四处都是雨水。一阵阵的阴雨。长着花儿。开着花儿。唱着花儿。

二叔祈祷了。二叔怕了。二叔急迫地靠着土地上的歌唱。

而二叔与那些风琴在一起了。唢呐曾经呼号。一阵阵的破乱的唢呐声,撕扯着天地的循环,激昂的乐音,跳出了二叔的喉咙,激昂黑夜的屏障拉开,将巨大的管风琴撕扯开,一下子,就有了弥漫的音乐,在二叔的四周围绕着,在二叔的方向里弥漫着。二叔坐在了旮旯里。正月里的季节了。正月的月亮越发的明亮了。非常的亮。挥霍的亮。茫茫的细雨的亮。发得出了正月里来的好茫茫的亮。将亮打开。将花儿放逐。二叔一热闹,就看见了二嫂的方向。方向在哪里?一路走去,唯有那歌唱的锋芒,亮出底牌,接近了雨水的方向。

二嫂的方向:二嫂说什么了?二叔的妻子啊,两处了,如同刘蜜蜡一样。如同我的刘蜜蜡一般。刷开了土地。敞开了大地。在大地之上奔逃。一阵急雨落下来。刘蜜蜡就奔跑了。二嫂就是我的刘蜜蜡啊。刘蜜蜡就是我的二嫂啊。刘蜜蜡的身体霍霍地打开。雨季的时光,我的花儿,开放,飞唱,画出的尾巴,画出的田野,都是属于刘蜜蜡的方向。大地起伏。大地一圈圈地沉落下去。越发的沉啊。急迫的沉啊。不断的沉啊。一路晨曲了。趁早的时节了啊。歌唱的花儿,放逐了自己的方向,在喂饱的圈口上,根植了土地的气泡,在气息的弥漫里,我的二叔啊,就愿意做一棵地中的树啊。一棵伟大的树啊!

二叔愿意成为一棵树:一棵树,有一棵树,在树上结出果实。在树上歌唱花儿。

树的方向在这里。树的周遭在这里。树,扎根了,沿着谁带下的水,沿着树根下的泉眼,在树根下的泉水里,吸吮着水的甘甜,吸吮着水的滋养。一对相互的蝴蝶。一对对的蝴蝶。飞在了五月的天地之间。二叔的树,一棵分开养的树,一棵结出李子的树,一棵萦绕在心间的树,一棵放逐在了天地之外的树,一棵霏霏细雨的树,结出美丽的果子,在树上的你凹槽的鸟巢上啊,掏出的鸟粪,飞唱在了二叔的方向里。二叔兰花花了啊。二叔放牛了啊。二叔还在小的时候,甜蜜的,天地在晃动,金黄的颜色,麦地的颜色,稻田的颜色,在摇摇晃晃的人间,废黜了那个的国王啊,在通红的颜色里,打开了地上得到的树,一身的蓑衣,一身的淡薄的雨水,一身的皮毛,一身的甘甜的谁,一身的火焰,披拂着,摇动着,在跟随了玉树与带你的谁啊?一身的树桩。一身的说不完的话。大家要在扎根的地下生活。在树之下的地下发出甘甜的泉水。树之下。树之下的世界。根系无穷的世界。

花儿的演绎:在地上,演绎了花儿。在天上,惋惜的天禧卷边啊,飞扬在天上。孩子歌唱。孩子呢喃。一曲终了。完结了词语的歌唱。一曲终了。结束了歌唱的词语。词语发出碑阴的歌唱。词语生生不息。生生不息的歌唱。属于无穷的天地。花儿一句句头处于歌之外。花儿一句句地唱出万类的气息。属于万物呼吸的气息。属于花儿的吐纳气息。

正是在地上,二叔发出了悲凉的呼喊:地啊,高树啊,安居的房子啊,你们为什么摇动了?花儿还在唱啊,为什么我是如此的可怜呢?妻子去万类吗?远去的孩子属于我吗?地上上的红罂粟属于我吗?在地之中,扎根的树啊,演绎的泉源的哇,书屋啊,万类霜天啊,无穷的提喻的天空啊,宛如我的中央之地,宛如我的树之赞美,宛如我的叩击在地上的石头的回声。真的回声啊。

二叔悲凉的呼喊啊。二叔的跳跃的呼喊啊。宛如救赎的平原。平原上的歌谣,一阵阵的歌谣,唱出了此时的悲哀与惶惑,唱出气息,涌出气息,菲菲的气息,原始的气息,结出了果实。二叔无穷的叹息啊,如此的割舍了我系的树根啊。

二叔不断地叹息着。

二叔抖着唢呐或是管风琴。

二叔抖索着唢呐的出口。在唢呐的张扬声里,二叔抱着自己的女孩,在二叔的土地上慈航,在地上投出诸事的之外的家园,在之外的眺望里,在河流的滚滚里,在车马的露得浓的露水里啊,在我二叔放逐的周遭的世界里,有了玉米,有了吸吮的乳汁,有了弥漫的雾气,将土地罩住,将我二叔的头圈围住。二叔陷入了沉思。想不到边的地方啊。哪里是你的故乡啊?二叔吆喝着。将我父亲的方向扣住。此刻,我父亲正在涉江了。婺江的水,高高地起来了。婺江的方向啊,地底的盐水啊,也在上升了啊。而二叔看着奔逃的女巫,一夕就能抵达的方向啊,如今却为何发出如此北音的呐喊了啊?是因为唢呐的凄苦吗?二叔的方向在四周的四个方位。一曲终了,二叔的唢呐捆住了自己的手脚。流泪的二叔啊,头端之上的头巾啊,将抵达四周的各个地方。一节节的歌谣,花儿的演唱,属于我二叔的方向。

二叔在无穷的思恋里返回:花儿啊,花儿啊,你唱不完啊。

只有二叔的返回。只有二叔的方向。二叔放下了手中的彩霞。将朝霞和晚霞压住。将天地的四周的流溢的光芒护住。二叔的茫茫雨夜啊,二叔的一切的方向啊,此时,唯一的花儿,唯一的歌谣上的凄苦啊,将要一路放逐了,喂饱了二叔的思念,喂不饱此刻的忧伤。只有兰花花的定金,将二叔的婚事说下去。二叔吃不完的婚恋。那个大地上的女巫,此刻又在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