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曾有人等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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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燃香]

城隍庙近些日子来总是平白无故地多了些新上的香。不光如此,庙前泥泞处,还多了些脚印。


自从半年前国破之后,以往香火不断的城隍庙如今早成了个鸟不拉屎的地方。


他是个乞丐,本是无家可归,以前还是盛世的时候,这座庙,他从来不敢靠近半分。


这里来得可都是些达官贵人,而如今,倒变成了他的栖身之所,于他而言倒是有些祸福相依的意思。


他白天出去找些吃的,一到晚上回来就发现庙里炷了新上的香,那烟缥缥缈缈,一直延到庙门外,可竟能看得清楚。


一连小半月都是这个情况。


真是奇怪。


好奇得不得了!瞅准了某日,他便躲在庙外,寻思着到底是谁来上的香,捉个现行。可一直从清早到傍晚,也没见有半个人影。


可他往庙里瞅了瞅,佛像前,确实又添了一炷香。


没见什么人进来啊。他忽地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下脑袋:难道这庙里,还藏着一个跟他一样的乞丐不成?


错不了错不了,一定是这样!


第二日,他哪也没去,半倚在墙角,直勾勾地盯着昨日的香,既然那人有燃香的习惯,今天就一定能逮住他!


不知过了几个时辰,香的烟莫名地朝他飘来,缥缥缈缈,却像迷雾。也不知是盯得久了还是做了梦,他竟觉得昏昏沉沉。


半梦半醒间,他看到那缥缈的烟逐渐幻化成了一个婀娜的女子,那女子手中拿着新香,点燃了后,朝着佛像拜了拜。


他就这样看着那凭空出现的女子又换了一炷新香。


他想开口问问她是怎么回事,那女子却转过身来,声音婉转清丽,开口道:


我的丈夫是个带兵打仗的将军,国破家亡,他亡我逝,我日日藏于香烟中,日日添新香,想着旧时的景,希翼这香能把他的亡魂从战场上唤回来。


听了这话,他刚想问问她有没有将亡夫的魂魄从战场上召回,却觉得一阵耳鸣,那女子朱唇轻启,说了什么,他竟一个字也没有听到。


他用手捂住耳朵,可似乎有人在耳边跟他说着什么。


他听到什么了呢?


“夫君此番带兵打仗,定能大捷而归,我特地去城隍庙添了新香,佑你平安。”


然后他竟听到自己说,“好。”


他揉了揉眼睛,又摇了摇头,透过烟雾,确确实实看到眼前的女子。


“你回来了,你想起来了?”


那女子说罢,双眉微蹙,又道了一声:


“夫君。”


[塔篱]

她原先不叫塔篱,叫阿篱,或许也不叫阿篱,她只是一朵篱花,又哪里来的名字,是那只小猴子管她叫阿篱


那只小猴子说他是被佛祖骗了,压在这山下,自她有记忆以来,他就在这了,当她从草变成花又变成精,掰着手指数数,那个时候,约莫有500年了。


她听他讲百年前他在花果山当猴王的故事,去天上当弼马温的故事,还有大闹天宫的故事,她取笑他,这么神气,怕是你在扯谎吧。


小猴子急忙否定,没有没有!我怎会与你瞎说,都几百年的光景了,我早没那个精力闹腾。


每年秋去冬来的时候,她都会枯萎,小猴子伸出手来护着她的花瓣“我这样替你挡着风,你便会迟些败落。”


后来有一天,有一个取经人爬上压着猴子的山,揭下了封印。阿篱知道,小猴子出来了,他得跟取经人走了。


小猴子蹲下来跟她说,阿篱,你等我,等我陪那个和尚取了经,也等你化成人形,我就回来了。


再后来她化成了人形,一路走过他经过的路,却听闻很多精怪死于小猴子之手。


“那个杀死精怪的才不是什么小猴子,他叫孙悟空,是一个取经人的大徒弟,好生利害呢!”


路边的野草精这么说道。


她不予理会,只顾往前走着。可她走了很久,既没遇到回来的小猴子,也没遇到那个野草精说的杀妖无数的孙悟空。


她回到已经崩塌的山旁,垒起一块块石头,砌成一座塔。


传说那塔有九丈高,不论在多远的地方都能一眼看到。


她重新化作篱花,开满在塔前,一开就是又一个五百年。


“左右不过再一个五百年。”


“小猴子,哪怕你回头看一眼,就能看到了。”



[半夏]

自他醒来,逢人便问,半夏回来了吗。旁人不解,他便摸摸脑袋,然后不好意思地说明,半夏是住在他心间的姑娘。


原来是个痴情的人。


可却从来没人见过这位半夏姑娘,只有他每天都将半夏挂在嘴边,时间久了,旁人都将他当成个傻子。

后来有一天,他又从书中翻到了有一种草名字也叫半夏,便冒着雨,在茅草屋门口种满了半夏草,他又开始逢人便说,等到这草开了花,半夏姑娘就回来了。


可是草,哪里会开出花来?


他就等,等着半夏的嫩芽破土,等着半夏已有半尺高,等到刮风下雪将他的半夏淹没....


后来天晴了,门口那片半夏草又变得生机勃勃,他见了,兴奋极了,抓起一-把半夏草就往屋子里跑去,大声喊道:


半夏!我找到半夏了!


屋子里空荡荡的,一一个人也没有,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。


他一下愣住,倚在门上缓缓坐到地上,手中的半夏被放在一旁,他忽然掩面,想起来了:

那个住在他心间名叫半夏的姑娘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
他想起来,那年她的病,只缺了一味半夏。


[云舒]

夫子说: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。


阿卷,水穷处是水尽时,云起时,是何时?


他坐在一块大石头上,睁着空洞的双眼喃喃自语。


身旁是个跟他年纪很不相仿的小友,约莫八九岁的模样,一张小脸因贪玩显得灰乎乎的,头顶上绑着两个揪揪。


“云起时?那就是风把云彩吹走了呗,不然云彩怎么会起来呢?”娃娃转头看他:“咦? 大个子,你眼睛看不见啊。”说着,伸出手在他眼前挥了挥。


他闻声,愣了一下然后“嗯”了一声。


娃娃见他不爱说话,就自顾自地说到:“娘亲说,人有悲欢离合,云有时卷时舒。这样照应起来,大概.. ..悲欢是卷,离合是舒,大个子,你说呢?”


“悲欢是卷,离合是舒。”他哑着嗓子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

七年前,他跟阿卷被强行征了兵,到边塞。后来,他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过阿卷。


最后见到的是一抔黄土,孤零零地堆在边塞。


同行的人说,这战火连天的年月能有个葬身之地已经是上天眷顾。


他不识字,认不得那块木板上写了什么,再后来他被战火熏瞎了双眼,便再也没机会去认阿卷碑上的字。


“小友,你帮我看看,现在的云彩是卷是舒?”


“风都把云吹散了,是舒呢。”


“哦,云舒了”他起身,似是自言自语“该回去了。”


“诶?大个子,你去哪里?”


他闻声,停住,答道:“我要,去边塞。”


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? 编辑:穆晓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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