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;古镇,初恋的地方(之五)

南巡不讲话 著

? ? “嗨,嗨!大少爷,发莫子呆嘛?(桂林话:发呆意思。)”,“大家老刘师傅冒的米粉不好吃吗?”,“大家唐家阿婆的米粉,是大家圩上(两广方言,镇子上的意思)有名的,你不晓得?那个时候,你像一个饿死鬼,天天早上,自己家的高级货不吃,来吃大家阿婆的米粉,吃一碗还不够,一次吃两碗还要加菜(肉 ),阿婆觉得你好玩,不给加菜,你还生气,说多加钱就是了。大少爷脾气大得很哟,那个时候大家暗地里都叫你“广州崽大少爷哟”,你吃粉还喜欢加油炸小鱼仔哟。”。唐姐用手在我眼前晃了一晃,连珠炮一般数落着我。她发现了我没有动筷子,陷入了沉思之中,提醒我趁热吃桂林米粉呢。

? ? ? “对不起大姐,我吃着您家的米粉,想起了与您和秀秀相识,第一次说话的场景,心里有一点难受。对不起,真对不起,不是您家的米粉不好吃,是我和家里对不起您和秀秀啊!”。

? ? ? “哎哟!过刻(刻:广西方言“去”的意思)了快三十年了,大家都不嫉恨你啦,莫提对不起啦,你如今那么气派,还开那么高级的车子,是一个大老板了吧?你们日子还是那么好过,我和秀秀就高兴啦,放心啦,莫说对不起啦!秀秀虽然一生没有嫁人,也没有恨你啊,但一到国庆和中秋就不爱讲话,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头,有一年我还听到她放声大哭啊!讲不恨你,我一想到你这个负心郎,陈世美,心里面还是蛮气愤滴,讲不恨你也是假的哟!”。我听了唐姐不是埋怨却是很深的埋怨,头压得很低,无地自容,我知道自己有负秀秀,恨自己当年的窝囊和对家庭的妥协!

? ? ? “对了,您说秀秀每一年国庆和中秋的时候,把自己一人关屋子里,几次还放声大哭,被您听到了。是怎么一回事情呢?您说说好吗?”。

? ? ? “这些,过刻啦! 莫讲这些,莫讲!”,这时候对面坐着的唐姐显然脸上有一些温怒,好似不太友好,但很快被她掩饰下去了,恢复一脸笑容道:“快吃粉,吃完粉,我想想从哪里跟你讲起。”

? ? “嗯,好的。我吃完米粉,请您给我讲讲秀秀和您后来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,好吗?”。

? ? ? 坦率说,走遍全世界的我,吃过各种风格的“桂林米粉”,即便当年求学日本东京、大阪还有纽约;出差德国的汉诺威,南非的开普敦,也常常逛到唐人街找一碗桂林米粉以解乡愁,好似吃的不是米粉,吃地是一种乡愁,吃地是一种思念。或许,爱上桂林米粉,与这大圩古镇和秀秀有直接关联吧,以至于多年以后,我太太常常嘲笑我为“米粉仔”;放着那么多山珍海味无动于衷,多次出差到了美国,大餐用完,晚上溜到唐人街夜宵,别的不要,专找广西人开的小店,就找那一碗其实根本不算正宗的桂林米粉。无论什么场合,遇到大家谈论中华美食,老是不厌其烦先容桂林米粉的多种做法和吃法。俨然成了桂林米粉的世界推广形象大使。

? ? ? 当然,后来的太太是全然不知道我与桂林米粉之间的故事是有渊源的。当一种食物浸入了深深的情感之后,便无法自拔了,这是一种被深深植入记忆芯片中的味道,是一种思念的味道,是生命的味道。写到这里,陡然想起了热播的纪录片《舌尖上的中国》好似有这么几句讲解词吧。我与桂林米粉之间因为秀秀,几十年了,没有间断过。

我爱桂林米粉,我无法离开桂林米粉.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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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完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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