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柳臻逸 尘埃落定

选举干部,想快,只要指定就可以,但能不能服众就两说。

当然无记名投票也不是没有弊端:一个多月临时班委是的试运行,配合还好,工作得力,大家认可,这就是先入为主,再比如沈明是老班挑选的,一帮屁孩儿这点明示暗示还是看得懂的,老师的影响一直都在,只是大小而已。很多家长都经常这么说:大家的小孩子真的没办法管,他听你们老师的。这话一方面有推卸责任的嫌疑,另一方面确是黔驴技穷的表现。我这么说是不是不对,我爸妈也是黔驴?

有人还想做班长,比如陈玉燕。我不相信有这想法只有她一个人。

只是大势所趋,有时是只能想想而已,那么多人都被引导着,裹挟着,本身还没有认清无记名投票选举的意义,只是觉得某人可以就把名字写上,完成任务而已,真正深思熟虑才下笔,那是高估了大家。

我现在回想那时的选举形式是有的,真正的内涵有没有真不好说。

追求完美恐怕是每一个人一直的理想,但是,完美这个东西你真不能把它当回事儿,它让你痛苦,一直追寻,可望而不可即,就是自己臆想出来的海市蜃楼。

关于理想老班是这么说的,一是我实现了我的理想,一是理想因为我而实现,还有一种是我一直在实现理想的路上。他说,他的道路是第三条,没有完美,一直在完成。

我是经历了很多头撞南墙之后才明白老班说的道理的。

第十张选票唱过,支撑我的竟然有七张。哎呀!这个比例蛮高的嘛!按照这样算,四十个人该有二十八张,五十个人该有三十五张。有三十五张就过半了,过半很重要,那时就没有人比我多了。

这么想想还是很美的!

但是比例这个东西不靠谱,只能作为推测,不能作为结果。两道题,你做对一道,错一道,正确率百分之五十,你错两道,正确率百分之零。十道题,对两道,正确率百分之二十,错两道,正确率百分之八十。

我没钱,比尔盖茨和我财富相加,平均,我拥有的财富也能吓死人,可人家比尔为什么要和我平均呢?

用比例安慰自己多少有些自欺欺人。

第三十张选票唱完的时候,我竟然有二十五张。天哪!看来大家还是长眼睛的吗!

我好像看到曙光了!

还有二十五张,再有五个人支撑,我就过半。按照这样的比例应该没有问题吧!

刚否定了东西又马上占据了主导,我知道我开始使用比例骗自己,现在又是用比例鼓励自己!

鼓励有什么用?选票是别人写出来的,你一点办法都没有!

前边这些票选了你,后边一个人都不选你,也不是没有可能啊!尘埃落地之前,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,据说有人就看见煮熟的鸭子飞掉了,飞掉了,有办法吗?没有!

唱票到这个份儿上,大家都在看黑板上出现的名字和票数。

我发现,有人得票数一直在增加,四个正字,五个正字,有人只有正字的起笔,我就在想,那一笔是不是就是自己选自己的那一票。不想当将军的士兵真的很少啊!还不允许人做个梦了!

有人镇定,有人喜形于色,有人无所谓,有人脸有忧色,有人做其他事情看不出想什么。有什么好装的,你表现出自己的真性情能少一块肉吗?

第四十票唱完,我就彻底放心了,因为我有三十二票了,因为我过半了!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了。我是不是也可以假装看看书,做做作业什么的,以显示我是一个合格的干部。然而,我喜欢做什么作业呢?什么都不喜欢,算了,还是别装了,看着他们唱票吧!

唱票结束,我竟然有四十三个支撑者!噢耶!完美!

心想事成,大概就是为我设计的!

我一直在看黑板上的名字,只有极少数同学的名字没有出现在黑板上,比如说天成,他太喜欢睡觉了,除了开学的惊天动地和运动会上的惊鸿一现,其他时候很难听到他的声音,课间除外。大部分同学的名字在黑板上都有表现。

我那时天真的以为,选票多的就是人才,因为我选票多,选票少的就是庸才。

很多年后我才发现我的发现是多么荒谬,当然荒谬之中也有正确。比如陈玉燕后来不断努力在保险界成为赫赫有名的人物,比如陈章伟成为大家这一届唯一的博士生。但是,天成后来回到四川读中专,竟然成为他们学校的技术尖子,优秀毕业生,还是两年的班长,后来到核电站工作。发展一直向好。

当选了就是好!

老班接过所有唱完的选票,用订书针慎重装订,然后向大家所有人说,这是本班重要档案,谁有疑议,可以随时来查,我会保管好,这是见证!

多年后,我去看老班,还看到过写我名字选票躺在老班的档案袋里。

老班根据黑板上的数据做最后的总结陈词,宣布班干部任职情况。

他特别提到我,说,佳勤同学有不足,但是对待卫生工作,对待劳动却是很认真很给力,大家也很认可,如果他能在其他方面做到这么好,就是很优秀的人。大家的眼睛是雪亮的,大家的心是公正的,所有的付出不会被辜负!

老班的话我可以理解为鼓励,但我要告诉你,我不能如你所愿,我成不了你所说的优秀的人。我也可以把老班的话理解为他给我套一个笼头,一个紧箍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