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寂寞先生的君子协议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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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先生说他除了M小姐,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另外一个女人。所以当他牵着K小姐的手请我吃饭时,我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复杂感。

K小姐应该是一位人很好的女孩,她不常说话,只是喜欢盯着高谈阔论的寂寞先生傻笑,提到体重问题后,K小姐会揪住寂寞先生的耳朵,二人扭打成一团,开心与幸福溢于言表,我尴尬的笑着,努力伪装出自己对这对神仙眷侣的赞美与祝福。不经意间看见笑到肚子痛的寂寞先生低头瞬间落寞空洞的眼神。

K小姐去洗手间,寂寞先生的微笑开始僵硬,他盯着玻璃窗外孤独的风景不说话,满脸的落寞。

“你打算玩到什么时候?”我把脸靠近寂寞先生,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,没必要绕弯子说话。

“啊?”寂寞先生眼神迷离,一副自己是外国人,你说什么我都听不懂的样子,看得我心烦意乱。

“真心相爱。”寂寞先生摆弄着自己的指甲,语气冰冷又大声,我知道我不应该继续追问下去了。

真心相爱?那M小姐呢?

“又抽烟!”从洗手间回来的k小姐一把夺过寂寞先生刚要点上的香烟,也打破了大家之间的交谈。寂寞先生忽然满脸堆笑,速度之快让人诧异,他们坐在了一起深情对视,我吃着盘子里的蘑菇,感觉凉了一大半。

结账了,寂寞先生起身去吧台,我看到他拿出钱包僵在那里,不经意间轻轻地晃了晃脑袋,然后又拿出银行卡和服务员说话,却固执地不让我掏一分钱,片刻,寂寞先生牵起k小姐的手和我拜拜。

他的钱包里还留有M小姐的照片?我心情复杂,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发呆。

我又想起了M小姐,在那个穿着校服青涩到无所畏惧的高中时代,我和寂寞先生同时爱上了她,在一个倾盆大雨的午后,大家在篮球场上斗牛单挑,只属于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。

“定一个君子协议吧。”寂寞先生异常沉着。

“什么协议?”

“君子协议,打七个球,公平竞争,谁赢了谁先表白,一旦一方成功了,另一方永远失去表白权利。”

“有这个必要吗?”

“怕了?”寂寞先生冷笑。

“靠,打就打,谁怕谁啊!”

下雨天,篮球场,两个人,结果是寂寞先生拖着浑身湿透的身体来到讲台大声对M小姐表白并且获得了成功,而我抱着篮球柱和老天爷一起哭泣,仅仅一球未进,我错过了唯一的一张表白资格证。

我对寂寞先生说:“要我不表白可以,但是你一定要一辈子对M小姐好,否则我不会放过你。”

寂寞先生说:“除了M,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另外一个女人。”

我和寂寞先生一直是非常好的朋友,高中毕业后,寂寞先生与M小姐一起打工去,偶尔在朋友圈能够看见他们幸福的秀恩爱,我在课堂上听天书时看到,会感觉心生温暖,然后评论:“一对儿傻逼。”

我马上到家的时候,寂寞先生给我发来了短信:“天色还早呢,出来喝点?”于是十分钟后,大家在我家楼下的海鲜烧烤摊上再一次碰头,几碟小菜,一箱子酒,寂寞先生终于可以放肆的抽烟了,他静静的看着我,不说话。

“我听说你和M分手后,没少处女朋友嘛,都人送外号寂寞先生,就别在我面前装了。”没碰杯,我自己喝下去半瓶。

“真心相爱!”寂寞先生苦笑着自己干了。

“你应该记得大家的君子协议吧,要不你把整件事情给我说明清楚,要不,我把君子协议给你说明清楚。”我也干了剩下的酒,把空了的瓶子指向寂寞先生的脑袋,新欢面前给他留了面子,是我对这个男人,最后一丝的仁慈。

寂寞先生望着我认真的脸哑然失笑。

“她家里不同意。”寂寞先生想开启另外一瓶酒,瓶起子却怎么找也找不到。

M小姐家境不错,父母都是生意人,给女儿攒下了不少积蓄和一套房子,希翼M小姐在自己父母身边好好学习,然后考大学,然后成家立业,可是M小姐特别有主见的一个人,爱上了寂寞先生后,毅然决然的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,陪着专科都没考上的寂寞先生开启了北漂之路,寂寞先生对M小姐满满的愧疚,也劝过M小姐回家好多次,M小姐偏偏不肯,非要死心塌地的跟着寂寞先生,她知道寂寞先生没钱,每次吃饭都抢着埋单,水电费,房租,只要是用到钱的地方M小姐全都包了,寂寞先生也是拼了命的努力工作,成了整个企业公认的加班狂魔和拼命三郎,可是微薄的薪水,却始终连M小姐最喜欢的包包都买不起一个。

这一天,加班累成狗的寂寞先生回到租住的小房子里倒头就睡,迷迷糊糊中传来M小姐清晰认真的声音。

“亲爱的,咱们结婚吧。”

寂寞先生猛地弹了起来,条件反射的大叫:“不行不行,我穷光蛋一个,没房没车的,凭什么和你结婚?”

“凭大家是真心相爱啊!难道你不爱我吗?”M小姐眼巴巴的看着寂寞先生,那认真的样子让寂寞先生忍俊不禁。

于是第二天,他们就回老家商量结婚的事情,寂寞先生积极表现,饭桌上M小姐的父母低着头一声不吭,任M小姐怎么夸寂寞先生体贴,温柔,大方,有气魄,都丝毫没有成效,寂寞先生也说自己的事业蒸蒸日上,一定会给M小姐一个幸福的家,可当寂寞先生端起酒杯敬酒时,M小姐的父母依然冷漠的没有一点表示,寂寞先生干了一杯又一杯,紧张的气氛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变得更加尴尬,寂寞先生还在挣扎,老爷子坐不住了,拍着桌子站了起来,把热情洋溢的寂寞先生彻底打入了冰窟窿里。

“直说了吧,你和我家姑娘,没戏!我家姑娘为了你大学都不上了,你还嫌害她不够是吗?北漂那么长时间都是她养你的吧?挣多少工资啊,够买房买车吗?够自己生活吗?还跟我谈什么事业,还蒸蒸日上,有多远滚多远吧!”老人说完头也不回,拂袖而去。

“爸,你这是干嘛啊!”M小姐痛哭流涕,追着老人跑,寂寞先生如坐针毡,强忍住委屈的眼泪,拼命的点头说着对不起。

M小姐打来的电话寂寞先生没有接,他恨自己,恨自己没有能力,恨自己挣不到钱,恨自己连一个心爱的女人都守护不了,M小姐被关在家里,不能和寂寞先生见面,甚至被迫安排相亲,寂寞先生不知道该怎么办,现在的他又有什么资格和M小姐的家人谈论接下来怎么办?

于是这一天,寂寞先生给M小姐发了短信:分手吧,你会遇到一个比我更优秀的男人,祝你幸福。

寂寞先生再也没有看M小姐发过来的任何信息,他怕自己会悔恨,会伤心,会回心转意。

寂寞先生开始颓废,开始喝酒,开始泡妞,开始望着一个个睡过的女人的裸体发呆,露出激情过后莫名其妙落寞的样子。

后来他认识了k小姐,寂寞先生新上任的顶头上司,凭借自己优质的外形和多年的泡妞经验,寂寞先生把她搞上了床,前途再一次开始光明。

我和寂寞先生依旧在喝酒,午夜的烧烤摊几乎空无一人了。

“所以你和k小姐,到底要玩到什么时候?”我又把这个问题扔给了寂寞先生,此时的寂寞先生零星大嘴,满脸通红,一箱子的啤酒所剩无几。

“你们不是真心相爱,不要再骗我了。”我微微一笑,庆幸自己的酒量比他好点。

“真心相爱?我和M还真心相爱呢,结果不是也没在一起吗?”寂寞先生寂寞的喝着酒,我赶紧举杯相陪。

“下个礼拜我结婚,哦,和K,有些仓促也没办法,我爸不行了,他走之前想看到我成家立业,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啊。”寂寞先生嘴里吐着泡泡,烧烤店老板嚷嚷着打烊了,寂寞先生一个酒瓶子甩了过去,全世界都安静了。

“你知道我不会去的,你违背了大家的君子协议。”我把最后一瓶酒启开,摆放在两个大男人的正中间。

寂寞先生沉思了一下说:“有时候我在想,当初如果是你和M表白会不会更好一些,你家境好,考上了大学,父母和她父母也认识,两小无猜,青梅竹马,你们在一起了,我现在还能用朋友的身份和她见面,也不会对她造成那么大的伤害。”寂寞先生绝对是多喝了才说出这么肉麻的话,听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
望着脱下伪装后的寂寞先生失魂落寞的样子,或许是酒精上头直逼大脑,我开始心生愧疚,隐隐不安,其实寂寞先生不知道,真正违背了君子协议的人是我,后来我和M表白了,就在他们闹矛盾吵架的那段时间里,只不过M小姐说她喜欢寂寞先生,她说他们是真心相爱的,她说她想和寂寞先生一直一直在一起。

我苦笑着干了最后剩下的一口酒,把脑海里的这些话胡言乱语般的讲给寂寞先生听,忽然眼前一黑,趴在桌子上,不省人事。

“我赢了,我没有违背大家的君子协议,因为除了M,我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。”黑暗中,寂寞先生强忍着哭泣笑出来的声音真难听,路边飞驰而过的汽车吵杂的声响由远及近,我拖着沉重的脑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,学生时代的M小姐,逐渐在视野中清晰.......

得了吧,这场战争哪有什么赢家?大家都TMD输给了现实,你也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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