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父亲

历史:我的奶奶

在广东佛山南庄。新中国成立之前,我的奶奶是一位大地主家的嫡长女。有天,曾外祖与曾外袓母外出,留下奶奶姐弟几人。

半夜里,曾外祖的弟弟因曾外祖不愿意再帮他赔还赌债,持着土枪,放火烧曾外祖家门。想强行入宅打劫钱财。奶奶带着妹妹与弟弟到后院。让弟妹们踩着自己的肩膀,把妹妹们送出院外,最后在枪声与火烟中,把弟弟举起,让在院外的妹妹巴拉着弟弟。最终把弟妹们都安全送出。独剩下她自己一人在后院墙角下承受那份恐惧与绝望。

最后,村民赶到,制止了曾外叔的恶行。奶奶性命无忧。但因为大惊大吓后,大病一场。经常心神恍忽、神经衰弱。

奶奶到了适婚年龄。与我曾爷爷商量着婚嫁。也恳请曾爷爷看在奶奶大义救弟妹的情份与多年交情上,善待奶奶。曾爷爷欣然接纳奶奶。并让奶奶嫁予的爷爷。

听说奶奶是位大美人。奶奶带着丰厚的嫁妆,八人大轿风光嫁进咱们黎家。嫁给爷爷后,生了我姑姑与我父亲。

一生纯粹的奶奶

新中国成立、改革开放。对于全国中人民来说,是一件举天同庆的大事。但是,对于大家家来说,应该说是灾难。曾祖父因为是大地主被抓起来了。爷爷与妾室及所有孩子全部驱赶到西樵镇进行农改。剩下怀孕的奶奶留在祖屋这边。家产被抄,所有农田被重新分配。在巨变之下,奶奶年少时的惊吓病被激发,越发的神志不清。非常胆小惊惶,不敢与任何陌生人交流。

村里人说,有几天不见奶奶去挖野菜。然后几天后见到她背着个娃娃在河边洗衣服。大家才知道,奶奶自己在家里,生了父亲。所以直到现在,都没人具体知道父亲是哪天出生的。

奶奶是文盲,爷爷在西樵土改,曾祖在牢里。父亲的名字一直没定。广东农村哄孩子睡,唱:“妹妹哟,快高长大哟。”这里的“妹妹”是泛指初生婴儿的意思,不限性别。村里人喊着喊着,父亲的名字就喊出来了。父亲姓黎,名妹大。意指孩儿天生天养,快高长大。

奶奶每天去地里挖野菜,半饭半野菜粥地,每天背着我父亲,把饭菜送去牢里给曾祖父吃。与曾祖父一同被关的五公公有正儿八经的饭菜吃。说要匀一半给曾祖父吃。曾祖父说:我儿媳妇送什么来我就吃什么。不能糟蹋了她的一片心意。这事儿,在五六十年后,奶奶去世的时,五婆婆回忆起来的。

听着奶奶的一生,很是感慨!

曾祖父走后,听说奶奶大病过一场。没药没钱没去医院,后来遇到一位赤脚医生,胡乱用了些什么药,反正是人好了。脑子就更不好使了。然后,我奶奶就成了村里人所叫的“傻记”。奶奶闺名带“记”字。

小的时候,我经常因为家中有一个傻奶奶而自卑,不敢让同学知道,怕被人瞧不起,也怕被人笑话我。现在想想,当年的自己真的太幼稚了。

父亲劳苦的一生

因为奶奶神志不好。父亲12岁就在村里当放牛娃。参加劳动赚工分养家。

父亲与我妈妈婚后,先后生下了大姐、我、三妹。相隔9年再迎来了我弟弟。

父亲从12岁开始孝敬奶奶。从不懈怠。父母双手要养活大家几姐妹还要养活奶奶。自我懂事开始,我就只记得父母起早贪黑的劳作。我对年轻的父亲最深刻的印象,就是经常米缸里没米了。父亲埋头蹲坐在门前,抽着烟,拧着眉毛。肩膀上搭着个米袋。把烟抽得烧手了,丢下踩熄,然后埋头走去四公家,向四公借钱买米。

小的时候,不知道什么叫辛酸,也不知道什么叫艰难。我还是无忧无虑,毫无心肺地玩我的泥巴,玩我的丢石子,跳我的大海。还会跑到村子的大红棉树下,把漂亮完整的木棉花拾起来,串成一大串,挂在脖子上,去扮新娘子过家家玩。

木棉花:英雄树

80年代的时候,村子里分屋地。那个年代没有儿子,分房地也没资格。村里的某某,指着父亲鼻子说,你分屋地干嘛?你又没儿子!

记得我8岁那年,父亲与村里的某某起了争执,与父亲干起阵架。某某有两个儿子。他们仨个打我父亲一个。我见父亲背上骑着他的大儿子,腿下被他小儿子死拽。父亲怒极双眼通红,不管他两个儿子,双手死命地扛起某某,一拖二拽三扛的,奋力直奔到河边,双手一掷,硬生生地把某某掷进河里。

父亲其实不高壮。只有168的个子。长年的劳动让他肌肉厚实。能敌某某父子仨人,实在是被平日里被欺压得狠了。经常被某某指着说生不出儿子之类的。实在是可恨。

那事之后,父母商量之后,最终还是决定再生个弟弟。

父亲的笑容

1993年,弟弟出生。记忆中,妈妈一直非常细心温柔的照顾弟弟的。可惜妈妈也不是个有福之人。1996年妈妈病了,父亲到处借钱给妈妈治病。最后卖了建了一半的新房,辞去了收入稳定的工作。专心照顾妈妈。可惜,没几个月妈妈就去了。留下了父亲与大家四姐弟还有一个傻奶奶。家图四壁、欠债累累就是大家家的真实写照。

妈妈走后,父亲的日子更难过。开了家小食店,起早贪黑。我每年暑假寒假都会去帮忙。每天是凌晨两点睡,五点起。当年的我站着也能睡着。多年后几姐妹就我身材发育最不好的。我都笑话着,那是当年没睡够而导致的。绝对不是基因问题。

风雨花:风雨中绽放

当年,大家家穷得十里八乡没人敢亲近。父亲这穷寡夫更是没人问津。三岁就没娘的弟弟更是可怜。大家比弟弟年长那么多,弟弟的童年是比较孤苦的。才几岁大的娃儿,每天在店里吃饱了,就拎着保温瓶给奶奶带饭。有时候奶奶不知道跑哪去了,弟弟还要到处找奶奶回家吃饭。

寒暑假我在店里帮忙的时候,父亲会把店里的废纸废瓶收好卖钱。但是从来不拾路边的废纸废瓶。哪怕就在店口附近的。那时候穷,我曾经见到就顺手拾回来。父亲却跟我说:“大家是穷。但还能吃上两口饭。但是路边的,就留给那些没人照顾的老人拾吧。大家没得给别人什么,但至少要留点机会给别人”。多年后嫁人离家,近这十年来,我快递的箱子从来没有丢过,都是存起来搬回娘家,给父亲留着卖废纸。在家里存一堆箱子的确是不卫生也不美观,我也不是不舍得几个箱子钱。我就是觉得,我给父亲这些纸皮箱,他能卖个零钱,看到他笑开花一样的脸,我就开心。

纯良


父亲教会了我:

穷,从来都不是不善良的理由!

穷,从不是贪婪的理由!不该是自己的就不能要。该是自己的要拿好。

父亲常说,人穷但不能志短。做人不能让人看低了去。无论什么时候,做人都要腰杆挺直。

父亲身上,让我看到苦难,总会被积极击退!

芬芳

艰苦的日子,随着大家毕业参加工作而慢慢好转。2001年父亲也认识了继母。按农村习惯,大家叫继母:二婶(父亲排行第二)。

二婶无子女,她视弟弟如己出。她与弟弟的感情非常深厚。二婶嫁过来后,第一年就提出,要代大家妈妈走访娘家。当年的年初二,领着大家一起“回娘家”。二婶是广西人,不懂广东习惯。慢慢地学习当地习俗学问,大家妈妈的生忌死忌,曾祖曾祖母的全部都记下来,全部都做到足。二婶常说,我妈是她的大姐。嫁给大家父亲了,也想祖宗保佑大家家安安乐乐。

都说好人有好报,父亲娶了善良温顺的二婶,一直恩恩爱爱。俩人一起用心伺奉奶奶终老,家庭和顺幸福。

二婶比父亲小16岁。二婶的工资比较高。父亲是下岗工人,年龄也大了。没有正式稳定的工作。父亲就去村委谋了一份治安队的工作。父亲说,先把社保买足了。减轻将来的负担。父亲一得空,就去帮村里人修水龙头、修电灯、修街灯、修桥补路等等杂工。

父亲的春天

有天,父亲买菜,我笑话父亲要不要问二婶家用?父亲非常认真地说:“我是这个家的男人。我现在能干啥就干啥。能赚一块是一块。每个月虽然刚刚只够交水费电费还有买菜,没几个钱剩,但也不至于要花女人钱!”父亲的这番话,让我一直铭记在心。在我遇到困难的时候,我总会想起这番说话。我是父亲的女儿,我自当也是要有担当有建树的。这是大家黎家的顽强积极精神。得保持!

父亲教会了我:

负责任、担当!

父亲用最平实的日常,告诉大家,什么叫“顶天立地”!

如阳光般温暖、耀眼

父亲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孝子。奶奶94岁离世。在我出生的时候,奶奶都已经5-60岁了。大家一直是吃软饭的。原因是奶奶牙不好,所以大家家煮的饭一直都比较软。妈妈去世那几年,无论有多穷有多难,父亲都一定不会忘记照顾老母亲。二婶嫁过来之后,二婶也非常孝顺、温和。经常给奶奶买棉衣棉裤,经常检查床被、驱蚊虫。经常给奶奶洗床被席、照顾有加。

奶奶行动不能自如的两年,二婶每天给奶奶洗澡。隔两天洗头发,还温柔地给奶奶把头发吹干。每天父亲用BB煲煨了烂饭,父亲与二婶,谁有空就谁一口一口喂奶奶三餐。父亲经常忙着去做散工,但是会定几个闹钟,闹钟响了就回家第一时间扶奶奶上厕所,然后煮饭。2012年,父亲把老屋拆了重新建了新房。在村里的习俗很多人是会把老母亲放在老屋里住,自个儿住新房的。但是父亲没有。父亲还是接上奶奶一起到新房里住。而且一楼的老人房旁边还专门避出一个洗手间,方便照顾奶奶起居。

孝顺

奶奶是在一个午后,吃了午饭睡午觉的时候,安详地在睡梦中走的。享年94岁。父亲一生中最大的任务就是照顾奶奶。从12岁持家直到奶奶去世足足有50年。奶奶不认外人只认父亲与妈妈,6-70岁之前还能认得大家姐妹几个,7-80岁之后,只认我父亲与我弟弟两个。其它人都不认。别人给的饭菜奶奶不吃,别人送的东西奶奶不敢要。50年来,父亲说他不敢远行不敢去旅游。因为他要煮饭给奶奶吃。

父亲经常感叹,如果不是要照顾奶奶,他肯定会成立一家企业,并且要把企业经营得红红火火。而且大家也深信,父亲如果真的要干的话,没有什么事是干不了的。

奶奶走的时候,送行的乡亲几条巷子都坐不下。大家都在羡慕我奶奶。虽然奶奶傻了一辈子,却有儿孙孝顺终老。村里还有好多老人一辈子住着老旧屋没住过新房的。也有很多是几个儿子你推我挡的不愿意赡养老人的。也有些家里有钱请保姆照顾老人却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的。。。。大家都在感叹我奶奶的好福气。

奶奶含笑在睡梦中安详离世。父亲这一生努力工作,守时守诺,尽心尽力。没有温情拥抱,没有巧言哄语。用平凡的双手给奶奶一个温暖稳定可靠的家。

父亲,给大家诠释了世上最动人的“孝义”。

甘于平凡

父亲与二婶婚后19年来。从来没有红过脸。夫妻一直很恩爱。日子也过得越来越好。父亲每天5:40闹钟起来煮早餐。早餐后就开始忙活起来,有散工就去做工,没散工就拉着购物车到佛山一些市场去购物,购物又平宜又新鲜的食材。把食材细心地处理好,一份一份地放在冰箱里。有时候会去买一些苗子到家楼顶种瓜种菜。没事的时候,就拿一些陶瓷砖,切成一块一块的,把楼顶按功能,砌出瓜田、菜田、花槽、放农具的小柜子、休息的小桌子等等。还会自己设计喷水管,方便每天淋花淋菜。做工精致而实用。

父亲每年晒的红瓜子,总让人回味无穷。用料十足,用足心思精煮细晒的。

红瓜子


父亲做事极负责任极细心,经常坐下刚吃上饭,就有人在家里窗外说家里的水龙头坏了,灯坏了之类的,让他去修一下。父亲就会丢下饭碗,先去修了再回来吃饭。父亲做事麻利、收费厚道。经常“生意不断”。每天都有事儿做。还经常因为太多活儿,而不得不推掉一起。近年来,经常有些请他做水电的人,不嫌远不嫌麻烦的,专车接送我父亲去干活儿。只图一个“就只请你去做”。父亲还真的是把水电做出了口碑。

父亲不会因为娶了二婶而忘了大家妈妈。每年清明之前,父亲就会抽时间,提前去妈妈坟地里,除草、整理一番。每年大家去扫墓,都是整整齐齐,干净企理的。父亲从来不会说他想妈妈或者向大家表达什么。但是,他会用他的行动,二十四年来一直默默这样做着。

不负如来不负卿

2007年夏某天凌晨,在治安队工作的父亲,与工友一起守夜。发现有人在偷光纤电榄及电线。父亲与工友跑去喝止。谁知暗处驶出一台农民车,车上有专业收电榄线的大搅盘,还有五六个手持砍刀与水喉杆的恶贼!

父亲与工友见势不对,马上逃!可惜工友被恶贼一刀砍到左手上负伤,父亲看着他背后还有几人追上来,立马扑过去,护着工友。后面追上来的人全招呼到父亲身上。父亲头上被打了一棒、右大腿砍一刀、左膝盖一刀。最后成功抱着工友掉进旁边的池塘边。恶贼团伙也不久留马上跑了!

一大早大家被通知,赶去医院时,父亲刚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。满身的血。右大腿的腱子肉被割开,流了很多血,看着最惊心,其实是最轻的伤。包着的头部,右后脑匀那里有碗般大的包,好在头骨没事,否则就有性命之忧!左膝盖那刀,脚筋被砍断,手术已接上。最坏的结果是以后无法正常行走。

父亲的工友因为父亲推抱下一起滚进池塘边下,他除了左手被砍的一刀外,就是一些摔伤。无甚大碍。

父亲已经55岁,弟弟才在读初中中。遇到这样的意外,一屋子女人全乱了套。父亲醒后,第一时间就表示他会没事。要大家照顾好弟弟。还笑着说,如果因为工伤能评残废级别,他就不用愁那社保了。

父亲一个多月后出院。回家后,父亲并没有闲着。他到处去找山草药,烧煮外敷草药,敷到头部及膝盖处。慢慢的,头部伤口附近经常出一些泡子,又痒又痛。父亲说,这是里面受伤后的头风,出来了就好。就是难受点而已。

父亲刚出院时,因为左腿脚筋接驳术后,短了几厘米,脚是无法弯屈行走的。父亲刚开始,用四张小櫈子套起来,坐上面。让膝盖勉强弯屈一点点坐下。坚持无论什么时候坐,都往那坐。看着简单,其实是非常疼痛的。见过练舞的小女孩拉伸边哭边被老师往下压,就知道拉筋有多痛!

父亲从能坐四张叠起的小櫈子,坐着不怎么痛后,就抽掉一张。慢慢地每天坚持自己煮山草药敷膝盖,坚持坐小櫈子拉筋。两个月后,能坐只有一张的小櫈子。并且能骑自行车。虽然只能踩半圈儿车脚踏,不能完全伸展左脚踩足一圈,但也是让人惊叹!实在让人敬仰!

时至今天,我还能记得村里大婶大叔们见到父亲蹬踩着自行车出门的讶异表情!

一年后,父亲走路,旁人是不知道他曾经受过重伤的。只是极留心的或深知缘由的,才会留意到父亲走路是左脚短点,身体有点向左侧沉。自行车就更是来去自如了!

父亲受伤这事,教会了大家。

见义勇为,勇敢担当。

面对身体残疾,从不怨天不怨地,也不悲观消极!积极面对,勇于改善,乐观拓达。

乐观拓达,积极向上


2020年3月17日农历二月廿四日下午。

村道上原来三人合抱的大榕树树,因为建路建仓库而被砍掉了。那棵榕树承载着大家村几代人的美好童年与回忆,也是大家村的标志之一。父亲不知道在哪里见到一棵红棉树苗,长得又直又漂亮。于是挖了过来,打算在这个阴雨天之前,把红棉树种在原来老棉树附近。也就是原来老榕树的附近。久蹲起身的时候突然就倒下。就走了。享年69岁。

幼年孤苦艰辛,中年丧偶,一生孝母。一生当中,几起几落困苦艰难,都咬牙挺过。现在日子好起来,夫妻和顺,子女绕膝。他没享一天福,就这样一声不哼地走了。父亲走得轻松,大家却痛不欲生。

风景再好也是荒漠

望着父亲安祥的脸,16:40分父亲手机闹钟响了。这是每天下午去幼儿园帮我接儿子的闹钟,闹钟却没能把父亲叫醒。我握着父亲的手,大叫父亲起来,去接外孙了。父亲却一直安睡着。第二天早上5:40的闹钟也没能叫醒父亲,父亲起来吧。要煮早餐了。二婶被你这样照顾了19年,她也不习惯。你快起来!

父亲在我心目中,就是英雄,就是山。现在英雄远离,山倒下。我满心的伤痛。这么多天,一直没有勇气去写一文一字。也不愿意去接受这现实。我根本就不愿意接受父亲离世的事实。

悲痛欲绝

父亲被送回家的时候。大家烧了水,我亲自给父亲擦身体。我轻轻地擦着父亲的脸,因为倒下的时候,左脸有泥灰。擦了好几次,眉角有一个小伤口。我非常轻地擦,深怕弄痛了父亲。我轻轻地抚上父亲的脸,父亲那代人,没有那么多的疼爱表现。大家这一生甚少父亲拥抱或者很亲密的肢体接触。我这一生甚少这样触摸父亲的脸。我深深地把父亲每个纹路都刻在心里。擦完脸,握起父亲的手慢慢地淋洗。父亲的手里还有种树的泥巴。我一次又一次地慢慢擦干净。旁人催我快点儿,我也没理会。父亲虽然经常做水电双手粗糙,但是,父亲也是个爱干净的。不喜欢邋遢。我细心地一根根手指地帮父亲擦干净。然后再慢慢给父亲擦身体。

在帮父亲擦身体的时候,我突然间发现,什么叫爱。爱就是没有恐惧没有顾虑,只有温暖与依赖,只有想为对方付出的那份柔和的心。无论任何条件下,都只想付出的心。都想对方更好更舒服的心。

我爱你

但是,我却明白得太晚。我还没养过一天老,父亲就远离大家了。我带着无比的自责与愧疚送父亲走最后一程。

当父亲进火化车间的时候,望着睡得安详的父亲从此只剩下白骨时,抱着栏杆,我痛得撕心裂肺。我再次感受痛失亲人的感受。当年妈妈走的时候,还太小只知道伤心难过。心脏却没有这种密密麻麻针刺的痛。奶奶走的时候是伤心难过。但是奶奶94岁走也算是寿终正寝,虽然伤心却不会痛彻心肺。父亲的走,让我怀疑我得了心脏病。心头一直刺痛着。一闲下来,就打开微信,点开日常与父亲的对话,听着父亲的声音,泪如雨下!那种伤痛,无法用言语表达。我想,世间上痛失亲人痛失爱人的心情,大概都是如此吧。只有爱过痛过失去过,才会体会到这份锥心之痛。

参天大树倒下

父亲下葬后,大家几姐弟去把未种好的红棉树,重新种下。本该恨极了这棵树,但是这是父亲生前要做的事。父亲一生从来没有轻易放弃,做事半途而废的。这次也不可以。他没种完的树,就由大家一起来完成。希翼这棵红棉树,承载着父亲的善良与顽强,快高长大。如同父亲的儿女子孙,都能成材!

种下英雄树

没有高门大户,没有平遂稳直,没有富贵荣华。父亲用最最平实的一生,教会了大家许多许多。给予大家的也很多很多!

父亲,自小父母分离独自照顾奶奶50多年。他本人没得到过多少父爱,却给了大家姐弟几人如山、如海的父爱!养育之恩壮阔、深厚、温暖、平等。

父亲,不管什么困难,从来不向大家子女诉说。只会自己先想办法解决自己去承受。他甚少提及当年借钱遇到的侮辱与为难,只会经常说谁谁谁当年帮过什么忙,谁谁谁当年做村官如何清风亮节,他们家或他的子孙有什么事,理应照应一二。父亲用最平实的生活榜样教大家:慈悲友爱。

父亲与人为善,教会了大家姐弟齐心,团结友爱。父亲勤劳的一生教会了大家做人务实肯干。教会了大家和乐处事、善良为本。谨以上文纪念父亲,并让黎家子孙传承父亲的精神。

父亲永在我心

来生,

不当您女儿!

请让我当您儿子!

定当如您般优秀努力,坚强,孝顺!

我秉承您的精神

终会成为另一个你!

永远爱你

最后,父亲一路走好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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