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-05-23

说说赌博的事儿(戒除赌博小说连载)

编辑/大成子

十二? 张邦昌的底龙换

张邦昌今年三十多岁,他原本叫张玉昌,只因刘兰芳播讲的评书《岳飞传》里有个反面人物叫张邦昌,于是别人就把张玉昌叫成了张邦昌。

在吃喝嫖赌方面,张邦昌算是个好人。为什么说他好呢,因为他从不赖账,和朋友们在一起,不管是参加什么娱乐项目,只要他有钱,从不吝啬。不像有些人,玩什么都主动参加,一到算账时,他不是“睡着了”就是“喝多了”,专门讲蹭。张邦昌不这样,没钱就不参加,除非朋友请他去。如果是到外面找小姐,张邦昌绝对不会像有些客人那样,总觉得自己那点钱花得冤枉,对小姐百般刁难甚至虐待,他从来都是在两分钟之内完事儿,就一次,然后在小姐怀里一觉睡到天亮,早晨醒来,提上裤子,交钱走人。正因如此,张邦昌有连续五年被评为M市最受小姐欢迎的十大嫖客之一。

最受小姐欢迎的嫖客张邦昌有个不好的毛病——忒喜欢赌。在他的朋友们看来,喜欢赌不是坏事。可张邦昌的妻子不这样看,她认为,赌博是败家的行为,在对张邦昌进行多次教育无效后,她选择了离婚。

离婚的张邦昌没有了老婆管,更加肆无忌惮地赌。他每月的工资是八百多元,到了领工资那天,张邦昌早早就去厂里,领到工资后不回家,直接去找人玩。但他很少和大家这些朋友在一起玩,因为他知道大家就是指望赌钱活着的,除非他实在找不人了,又手痒,才找大家玩。其实大家也不愿意和他玩,主要是因为没法玩,如果赢了他,即便真是完全靠运气赢的,他也肯定会怀疑大家几个用手段了。如果大家输了,可是大家怎么能甘心输呢,要是真输了,那不得被张邦昌笑掉大牙,就你们几个,连我都打不赢,还才子呢,我呸!所以,张邦昌有钱时,一般都是一个人找地方玩。

一般来说,一个赌徒的赌瘾再大,也要吃饭休息,可张邦昌不行,他可以不吃饭不休息,一直玩。玩到什么时候,什么时候他把钱输得一分没有了,那才是吃饭休息的时候。换句话说,赢得钱再多,他也不会罢手,等把赢的钱又输回去,再输完自己的本钱,那才完事,必须完事了。

有一回张邦昌到离家五公里远的地方去玩,玩了三天两夜,连坐车回家的钱都输了。以前从没有过这事,他从来都是把车费预留出来,装在内衣口袋里的,这个良好的习惯已经养成几年了。这回他也没忘,问题是开始赌时他的运气特好,一直赢,粗略计算一下,赢了一万多,就没必要留车费了,他这样想。谁承想后来又输了,而且输的干干净净。赌完的时候,应该说张邦昌输完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,公共汽车早就停止运行了,就是有车他也不敢坐,没钱人家也不让他坐啊。怎么办?往回走吧,用了两个半小时走到家,到家时天都亮了。

那可是十一月份,地点在内蒙古那疙瘩,一路上挺偏僻的,还路过一个坟场,张邦昌胆小,走得急了点,也可能是吓得,出了一身汗,再加上输了那么多钱,他能不心疼吗。走到家里,炉火早就熄灭了,屋里摸哪哪都是冰凉,点着炉子,烧点热水,洗洗睡吧,躺在炕上却睡不着,怎么呢,他已经整整两天没吃饭了,赌博的时候精神高度集中,没时间饿也没工夫吃,这会儿才想起饿来,可是把里外屋全部翻了个遍,愣是一样吃的没找着,连生米都没有一粒,估计他家的耗子都跟着他挨饿。又冷、又饿、又累、又气的张邦昌,急怒攻心,病了一个多礼拜。“我输的那不是八百多的工资了,而是一万多元,赢了以后不玩,那钱不就是我的了吗!”张邦昌这样对大家说。

按说像张邦昌这种有钱不输完不罢休的德行,应该饿死才对,可他饿不死,因为他有个“老铁”,别的女人都是从老铁身上捞点实惠,张邦昌这个老铁也不知脑袋里哪根线搭错了,她倒贴。她知道张邦昌每个月必须把工资输完,所以每月她都拿出一部分钱,帮张邦昌把粮油等生活必须品置办妥当,再住上一两宿,释放了全部爱心后,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这回是到长沙出了二十天的长差,还没来得及给张邦昌置办生活用品呢!

人心都是肉长的,终于有一天,张邦昌在父母亲人以及老铁的感化教育下,不再出去赌钱了。可你要以为他会从此洗心革面、痛改前非,那他就不是张邦昌了。张邦昌是不出去赌钱了,可他天天和大家混在一起。我曾经苦口婆心地劝告他,大家不是好人,您还是另谋高就吧。可他不听,非要和大家学赌钱技术。大家也不是不教,是他实在不是这块料,他还不如赵明呐。写给他二十七个字让他背,他背了一个月,愣是没背会。这种人,神仙都没办法了。

张邦昌经常和大家在一起,大家在干些骗人勾当时倒也不避他,没想到还是把他给害了一次。

那次是在一个麻将馆里“斗鸡”,南方叫“扎金花”,大家用的是一种叫做“底龙换”的出千方式。底龙换的具体操作方法是这样,按照桌面上的人数以及每个人带的钱多寡等情况,事先用与桌面上一模一样的扑克进行编辑。然后找机会把牌换上去,钱多下注又猛的那几位,给他们拿到大牌,而最大的牌是在出千人或者同伙的手里,结果自然是不用多说的。一晚上玩这么三五回,基本上钱也就赢个差不多了。

这种千术看上去并不复杂,只要把握好几个关键环节,就等着数钱了。其一是编牌,这个不需多说,你根据发牌人的位置编牌,钱最多下注最猛的那位,就给他大牌,让他有信心坚持到最后,你或者你同伙的牌得最大,这是必须的。当然,如果是那一场赌局的第一次底龙换,可以考虑发出两个同样大小的牌面,比如两个都是QKA,你拿一个,别人拿一个,其他人的牌则相对较小。到最后,肯定是剩下两个QKA斗法,你的心里有数,肯定不会先看别人,可那个拿到QKA者知道自己的牌并不算很大,过一会儿坚持不住了,提出看牌,一翻开,两家一样大,先看的人输了。那位输了钱,会觉得自己运气挺好,要怪只能怪意志不坚定,如果再多坚持一把,那个人(出千者)可能就会先看我了,他肯定会这样想。还有一个好处是,你来第二次底龙换时,再给他大牌,他一定会汲取上次输钱的“教训”,坚持到底,当然,即便他坚持到地老天荒,也难逃输钱的下场。另一个环节是换牌,这个环节很关键,必须极其隐密,被发现了那可不得了。

张邦昌虽然智商低,却是个有心人,他在耳闻目睹大家玩了几次底龙换之后,认为自己已经掌握了这套玩法,他决定自己开一家分企业。

张邦昌的企业开业那天肯定不是黄道吉日,因为他输钱了。那天,他找了一个朋友,对朋友说了自己的计划,条件是朋友要拿出两千元本金,赢钱后两人对半分。开始朋友信不过他的技术,说啥也不干。后来张邦昌表示,赢钱对半分,输钱都算他自己的,又拿出工资卡抵押,朋友才勉强同意。张邦昌的和朋友事先商量好,他编牌,然后递给朋友,再然后他上托,朋友换上编好的牌,剩下的就是发牌和赢钱了。

张邦昌的赢钱大计制定的确实是无懈可击,上托的手法也比较到位,因此从编牌到换牌再到发牌的整个过程都异常顺利。眼见朋友已经将牌全部按计划发出,第一次作弊的张邦昌偷偷擦了一把紧张的汗水,顺便看看站在角落里看热闹的一个叫“肥哥”的千术朋友,这肥哥是千术前辈,张邦昌看肥哥一眼有两个意思,一是炫耀,这有什么啊,没用你们教,我不是也学会了吗?二是请求,肥哥你别坏我的大事,一会儿我肯定有所表示。

张邦昌的赢钱计划也是按照我在前面所说那样,第一把编辑两个QKA,他一个,点儿一个,然后等点儿坚持不住时先看牌。于是,几家开始斗智斗勇,慢慢地,牌面相对较小者一个个退出战斗,最后只剩下拿到QKA的两家血拼。张邦昌肯定不会先看牌,他沉着沉着地引逗着点儿下注,桌面上差不多有两千元钱时,点儿先挺不住了,放里二百元说我看你牌。

张邦昌很沉着地翻开自己的牌,说我是QKA,你是啥牌?点儿顿时悔恨得捶胸顿足:“我他妈的也是QKA,干嘛先看你呀,我再坚持一把不就赢了吗……”点儿说着话,把手里的三张牌摔在桌子上。点儿旁边的人一见那三张牌,说你这不是赢了吗,你的牌大啊,你看你这是纯的(同花顺),可庄家那是杂的。点儿一看果然是这样,于是把钱一把抢过来。

那个点儿居然不知道自己拿到了一付纯的QKA,有点可笑,可张邦昌就是可怜了,他编牌时可能是太激动了,稀里糊涂地给别人编了个纯色的QKA,编完他也没校对,于是只能眼巴巴地让别人把钱全部拿走。早知道这样,还不如把钱直接送给人家呐,起码能落声谢谢,搞不好还会请他吃顿饭。

张邦昌无比痛苦地坐在座位上,不停地用拳头打自己的脑袋,一边打一边骂:这狗卵子,这狗卵子……在一旁看热闹的肥哥见状哈哈大笑,对张邦昌说:“别打了,你就是把你那狗卵子打碎了,你也赢不着钱。因为你就是输钱的命,一赢钱就会有病了。”